23.甜滋滋的蜜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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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杞被抓了个正着。 她整个人缩在月洞门的Y影里,半蹲着身子,食盒提手还g在弯起的手指上,里头温好的牛r轻轻晃荡,险些洒出来,活脱脱像只偷食被逮住的猫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 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穿堂风卷着药香扫过她的脸颊,她还没来得及往后缩,一抬头,就直直撞进了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睛里。 四目相对,瞬间定格。 她傻乎乎地眨了眨眼,对面的人也跟着弯了弯眼尾。 姜杞猛地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胡乱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浮尘,拼命绷着小脸装作路过的样子,耳朵尖却先一步红透了。 “顾、顾大夫好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头都快埋到x口了。 顾长宁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目光软得像三月里融了雪的春风:“你知道我姓顾?” 姜杞心里咯噔一下。 完了,光顾着装乖巧,说漏嘴了。 她脑子飞速转着,y着头皮瞎圆:“刚、刚才在门外,听见公子喊您的名字……” 顾长宁了然地点点头,没再追问下去。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她身上,安安静静看了片刻。 “你叫姜杞?”他忽然开口问。 姜杞又是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 顾长宁笑了,那笑意很淡,却像春日暖yAn似的,往人心里头钻,暖融融的。 “听周mama说,你来了才半个多月,他就肯喝药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,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,“姜姑娘,你老家是哪儿的?” 姜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 老家? 她哪来的老家?伏水g0ng算不算?可说伏水g0ng,这人认识吗?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sE,脑子已经把来凡间前看过的那本画本子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揪出个离兖州十万八千里的地方,张口就来:“云州。” 顾长宁眼睛一亮,笑得更欢了:“巧了,我师娘正是云州人。那边的人说话都温温柔柔带点笑意,跟姑娘你一模一样。” 姜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只能扯着嘴角g笑两声。 完了,瞎猫撞Si耗子,直接撞枪口上了。她连云州城门朝南开还是朝北开都不知道,这下再聊两句,非得露馅不可。 慌意才冒头,但第一次被人说她说话温温柔柔的?顾大夫生得清俊温雅,笑时眼尾弯成浅弧,姜杞只偷偷觉得,被这样好看又温和的人夸,实在是件让人觉得甚是欢喜。 她y着头皮找补:“真、真的吗?那顾大夫去过云州?” “自然去过,前两年还专程陪师娘回去过一趟。”顾长宁说起这个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,“那边有种青梅腌的蜜饯,酸甜口,解腻又压苦,是师娘小时候最Ai的零嘴。” 他说着,便从袖中m0出一个绣着青竹的小布袋,抬手递到了她面前。 “正好这次顺路带了些,你尝尝。” 姜杞彻底愣住了。 她视线牢牢黏在那只绣着青竹的素sE小布袋上,隔着薄薄的布料,都仿佛能嗅到里头蜜饯甜丝丝的香气,心口骤然一软,又泛起细细密密的酸。她自打下凡来,一颗心全扑在了叶翊身上,日日守着药炉熬药、温食盒、变着法子哄他吃药,忙得晕头转向,早把甜滋滋的小零嘴抛到了九霄云外,竟记不清有多久没尝过这口甜了。 从前在伏水g0ng,爹爹最是疼她,殿里的蜜饯果子从不断供,青梅的、桃g的、金橘的,全是她Ai吃的酸甜口。此刻骤然见到这袋蜜饯,鼻尖莫名就发起酸来——也不知道爹爹此刻在做什么?是不是还坐在伏水g0ng的云阶上,照旧给她备着一碟蜜饯,掰着手指头算她归期,正念叨着她呢? 她看看那只递到眼前的布袋,又抬头看看笑得温和的顾长宁,最后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屋里飘。 叶翊依旧靠在床头,手里握着那卷书,垂着眼帘,面sE淡淡的,瞧着没半点异样。 可姜杞看得清清楚楚,他的目光钉在书页的某一行上,那一行字,从方才顾长宁掏布袋开始,就再也没动过。 明明他连头都没抬,姜杞却觉得背后像落了层冰碴子,凉飕飕的。 “这、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她连忙摆手往后缩,话还没说完,顾长宁已经往前一步,把布袋直接塞进了她手里,指尖还特意避开了她的手,分寸感极好。 “拿着吧。你在阿翊身边伺候,日日熬药劝药,本就辛苦,我替阿翊谢你。” 他说“替阿翊谢你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特意抬眼往屋里飘了一下。 那一眼很轻,很短,快得像一阵风,可里头裹着的促狭笑意,却半点没藏住。 屋里的叶翊,终于缓缓抬起了眼。 他看向顾长宁,目光平平的,没什么波澜,可周遭的空气却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似的,连风都停了。 “顾长宁。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 顾长宁转过头,一脸无辜地应着:“嗯?怎么了?” 谢翊没说话。 就只是看着他。 那目光平静无波,可顾长宁跟他认识了十几年,太懂这眼神里藏着的东西——那是濒临炸毛的警告,是“再碰我的人你就Si定了”的戾气。 他忽然低笑出声,很识趣地举了举手做投降状:“行,我这就走。” 他又转头看向姜杞,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打趣的笑意:“姜姑娘,这蜜饯你好好收着。要是阿翊欺负你,你就记着,下次我来,给你带更多好吃的。” 姜杞:“……”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谢翊:“……” 捏着书卷的手指,又紧了几分。 顾长宁走到院门口,忽然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屋里。 “对了,阿翊。” 叶翊冷冷地抬眼看他。 顾长宁笑得温和,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:“你方才的脉象,b上月稳了太多,药得继续喝,不能停,更不许辜负了人家小姑娘日日为你费心的心意。” 话音落,不等叶翊发作,他已经转身大步出了院子,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。